云冈石窟、悬空寺、北岳之旅在心头盘算很久了，却一直未能实现。本月，山西对50人以上旅游团免首道门票，贪这便宜，便报了团。

忻州古城 大同古城

第一天，和古城干上了，白天看忻州，夜晚游大同，一明一暗，各具特色。

忻州古城是顺路的添头奉送，反正也不收门票，组织者何乐而不为呢。下车便看见一处仿古的城门，过城门，走过一段仿古的商业街，才看见真正的古城。说是古城，其实并没有多少年，不过是在古迹基础上的修旧如旧。忻州古城的特点之一是东西南北四个城门都有瓮城，每个瓮城又各有四个大门。我从南城门景贤门开始，过进士坊、穿八座楼、越明月楼一直走到北城门拱辰门。南北大街两侧是几条比较狭窄的东西小巷，巷口都矗立着木牌坊，高低宽窄，各有面目，俺老李十分待见。南北大街和小巷两边店铺林立，游客进进出出。

登拱辰门，在城墙上看新旧两城交织，仿佛瞬间穿越了两个世界。之后，我重点游览了规模宏大的秀容（忻州旧名）书院，登最高处瞭望，古城原貌一览无余，街巷纵横，一座座屋顶如鱼繗状犬牙交错。

从书院下来之后游关帝庙、财神庙、泰山庙等。忻州古城的小吃特别丰富，价位也比较划算，我在最繁华的泰山庙巷品尝了擦尖、扭丝饼和萝卜丸。所谓擦尖，和抿节相似，不同的是擦尖是白面掺和了红高粱面，抿出的形状不是圆的，是扁的，如指甲的月牙形。扭丝饼就是一种烧饼，有两个烧饼的厚度，面饼旋转着绕上去，形状好像一个小蛋糕。

参观完毕，登车而去，二个半小时之后到达大同古城。大同古城是时任市长耿彦波参考梁思成先生“一轴双城”理念，统筹兼顾古城保护和新城开拓而建设的。“一轴双城”理念，在北京没有实现，在大同却成为现实，梁思成先生泉下有知，应该感到无比欣慰吧。天已经擦黑，各种灯饰都已经开启，走进古城，就走进了一个流光溢彩、五彩斑澜的世界，随手一拍，皆是美景。古城以四牌坊为中心，四个方向四条大街，通向四个城门，牌坊和城门的中间都修有阁楼，分别为钟楼鼓楼魁星楼太平楼，每个阁楼分四面，高大威武。我走进凤临阁，慈禧老佛爷西狩时曾在这里用过膳；我仰望气派、宏阔的代王府，是朱元璋第十三子朱桂改封为代王后、就藩大同所建的王府；中国第一大九龙璧、纯阳宫、华严寺庄严肃穆、气象宏阔。夜色愈深，整个古城仿佛披上一件艳丽、迷离的外衣，让人有眩晕之感。刀削面、羊杂粉，黄米凉糕，一杯恒山白干，驱散了我身上的寒冷。

这两个古城的修建都是大手笔。忻州古城占地2880亩， 2017年开始动工兴建；大同古城占地4905亩，斥资500亿元，从2008年就全面铺开建设了，从而实现了从煤都到旅游之都的蜕变。这么大的古城，导游安排的时间分别为3小时、两个半小时，其中包括吃饭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只能捡主要的景点匆匆一瞥，遂留下太多的遗憾。这两个古城相比，大同古城规划更加合理，建筑更加华丽，忻州古城稍显不足，并且，忻州古城管理比较松嶰，瓮城里边、牌坊旁边都有摆地摊的，有碍观瞻，也影响游客们拍照留念，这是忻州古城给我留下的唯一一点不好的印象。

邯郸道和这两个古城相比，就有小巫见大巫的感觉，一条街道和两座城，怎么能相提并论呢？在全国这也是古城，那也是古城，到处都是仿古商业街的情况下，邯郸道生的太晚了。不过，只要是干实事，就比空喊两声口号、干发两声议论强得多。老百姓心里自有一杆秤，能给人民真正带来实惠的领导，人民才会拥护他。政声人去后，耿公离任市长时，出现了万民相送并且主动下跪挽留的情形。人民主动给塑像的市长，耿公一人而已。

悬空寺

悬空寺位于浑源县东南4千米恒山磁窑峡（亦称金龙峡）翠屏峰西侧半山腰，上载危崖，下临深谷，背岩依龛，距地面高约60米，最高处的三教殿离地面90米，是儒释道三教合一的寺庙建筑群，也是中国现存较早、保存较为完好的高空木构摩崖建筑，2010年被美国《时代》周刊选为“全球十大最奇险建筑”之一。从停车场往里走，大风呼呼直往嘴里灌，零下十四五度的气温，让每个人都捂得严严实实，但游兴一点也不减。远望悬空寺一横排几个错落的建筑如一个昂起的龙头，龙头下，巨石上雕刻的“壮观”是大诗人李白所题。明代大旅行家徐霞客曾到此周游，亲题“天下巨观”四个大字，浑河河道内都是厚厚的坚冰，红白相映，各自争艳。

我两手僵硬，十指麻木，用方言说叫手指头都“嗗噜”了，让我有了儿时冬天的感觉，已经四十多年没有挨过这样的冻了。第二天早起，一个女士说脸被冻坏了，脸上还是红红的一片。

恒山

风太大，连索道都停运了。好在可以坐交通车从岳门湾直到恒山停车场，节省不少时间和体力。游恒山，导游给的时间是4小时，并且是4小时之后回到游客中心。恒山需要爬多高、走多少路、险不险，都是未知数，所以我只有加快脚步，来不及细细欣赏四处的风景。景区的路几乎都是台阶，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艰险的。过虎风口，大风发出的声音非常刺耳，路旁的那一棵大松树好像在练习发声，一刻也不能停息。也可能是一直爬山的缘故吧，觉得温度比山下还高一点，我全身发热，细汗微出。飞石窟、寝宫、贞元殿、会仙府等等道观都是简单瞄两眼，拍张照片，匆匆而过。在姊妹松稍作停留，问了从山上下来的游客，知道顶峰已经不远。 看看时间还早，我决定冲上北岳之巅天峰岭。道路并不难走，都是台阶，坡度也不大，就是风更大了。我这150斤的壮汉两腿稍稍弯曲，降低重心，两个登山杖一左一右强力支撑，就这样，走几步，人就被右侧吹到了左侧，不得不一边走一边调整步伐。有的游客，三三两两挽起胳膊抵挡着狂风的肆虐。台阶两边的红旗一刻也不停，“呼啦啦”“呼啦啦”一个劲地摇摆，声音大的吓人。我在标志处排队照相后，没有四处观望看看远处的景色，就赶紧下山了。

下山和上山的路稍微有些不同。我放慢脚步，参观了文昌庙、关帝庙、九天宫、纯阳宫等。回到恒山停车场，我爬上真武庙游览一番。上车，回到游客中心，看看时间，只用了不足三个小时。

恒山的艰险程度、道路的长度、高度和我到过的泰山、嵩山、华山比起来都稍逊一筹，山形也不怎么好看，这也是五岳之中，唯有恒山不是5A级景区的原因吧。

云冈石窟

游云冈石窟，全程都是内部导游讲解，所以，游客们只需要竖起耳朵认真听，睁大眼睛仔细看，就这样，还觉得不够，你只想变成六耳猕猴，变成二郎神，因为，云冈石窟太精美、太宏大、太气派、太……

检票处前是昙曜的雕塑，这个老和尚了不得，是云冈石窟的开山鼻祖，就是他最早在钟灵毓秀的武州山开凿了“昙曜五窟”，也就是现在的第16—20窟，后历经北魏、东魏、西魏、北齐、隋、唐等朝代不断地开凿，形成了现在的规模。云冈石窟现存主要洞窟45个，大小窟龛252个，石雕造像59000余尊，成为中国石窟艺术宝库中的瑰宝，成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成为“世界文化遗产”。

我印象最深的是第6窟、第12窟和第20窟。

第6窟洞窟形制为中心塔柱窟，中心塔柱高约14.4米，分为上下两层，直抵窟顶。洞窟整体设计，中轴贯穿，两侧对称；壁面规范整齐，龛像上下分层，叙事左右连续，是云冈石窟中规模最大、设计最完整、内容最丰富、雕刻最精细、最为富丽堂皇的洞窟，也是保存状态最好的洞窟之一。整个洞窟没有一处空白，四壁、窟顶不是雕塑就是壁画。该窟现存各类佛教造像2900余尊，装饰图案穿插其中，芸芸众相、各尽风貌，人在其中，只有感叹。

第12窟前室雕刻的各类手持不同乐器的音乐伎特别引人入胜。十四位乐伎各占一个圆拱龛，从东到西分别以担鼓、埙、义觜笛、细腰鼓、琴、箜篌、筚篥、琵琶、筝、横笛、琵琶、排箫、齐鼓、吹指等乐器作演奏状，置身其中，仿佛看到一支乐队活灵活现地在合奏。窟内乐器雕刻的形制、演奏方式以及乐队的组合形式，反映出东西方文化艺术交融以及北魏社会乐舞发展的时代特征，是中国音乐史上弥足珍贵的遗存，并且是绝版。

第20窟称为大像窟，由于前立壁的崩塌，使得佛像显露在外，所以，又叫露天大佛，高约13.7米，端坐于台座之上，大佛姿态雄伟，气宇轩昂，生气勃勃，融东西方雕塑艺术于一体，是兼备了佛陀“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的造像珍品。“昙曜五窟”对应北魏5个皇帝，露天大佛对应的是北魏开国皇帝拓跋珪，是云冈石窟最具代表性的旷世佳作，将拓跋鲜卑的剽悍与强大、粗犷与豪放、宽宏与睿智的民族精神表现的淋漓尽致、出神入化，给人以心灵的震撼，游客到此，没有一个不拍照留念的。

其它各窟各具特色，各有千秋，绵延在长达一公里的山体上。云冈石窟作为中国第一个皇家授权开凿的石窟，与中国其它石窟寺比较，云冈石窟最具西来样式，也就是胡风胡韵最为浓郁，其中既有印度、中西亚艺术元素，也有希腊、罗马建筑造型、装饰纹样、像貌特征等等，反映出与世界各大文明之间的渊源关系，这在中华艺术宝库中是独一无二的，对后世中国文化艺术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从某种意义上说，没有北魏，就没有后来的隋唐；没有云冈石窟，就没有之后的龙门石窟；没有露天大佛，就没有卢舍那大佛。

云冈石窟的温度比大同市内低两三度，又是走平路，速度极慢，人都被冻毁了。游客们虽然都穿着厚厚的棉衣还是觉得冰冷，我的两只脚有僵硬的感觉，赶紧跺几下，跑两步。身上冷，心里却是热的，除了震撼、感叹之外，穿过深邃的历史，思索当下和现实，可以更好地见众生、见自己。

华严寺

回程路上，旅游团其他客人参观九龙壁的时候，我匆匆赶往华严寺，自费一睹古寺风采，时间只有短短的一小时。

和其它寺庙不同，华严寺坐西朝东，这是依据契丹族崇拜太阳的习俗而建造的，是中国现存年代较早、保存较完整的一座辽金寺庙建筑群，也是中国现存三大辽代寺院之一。

华严寺分为上华严寺、下华严寺两个部分。走进上华严寺，第一个正殿是普光明殿，首先引入眼帘的是殿前一副对联“世事熙熙从来富贵无了局到此说了就了，人生攘攘自古名利难放下如斯当放便放”。除塑像外，殿内最值得一看的是壁画，这些壁画，是在中央美术学院王颖生，孙景波两位教授的带领下，150位美院学生，从2009年10月开始，历时三年两个月共同完成的。壁画高5米，长40米，使用矿物质颜料和中国画颜料，吸取了敦煌，永乐宫，毗卢寺，法海寺等等历代杰出壁画的经典造型，创作而成。美院学生得到了练习，大同方面节省了时间和资金，从而实现了双赢。

往后走，就是上华严寺的主殿大雄宝殿。大雄宝殿总面积为1559平米，可能是中国占地面积最大的大雄宝殿了，整个现存建筑为辽代的地基、金代的大殿、明代的彩塑、清代的彩绘，老百姓起名叫“四朝合一”“四世同堂”，殿正脊上的琉璃鸱吻看着一点也不显眼，其实高达4.5米，是两个姚明的高度，鸱吻由八块琉璃构件组成，北吻系金代原物，南吻为清朝时期后补的，是中国现存古建筑中最大的琉璃吻兽。

在上华严寺就可以望见华丽、庄严的华严宝塔。华严宝塔是继应县木塔之后全国第二大纯木榫卯结构的方形木塔，塔身明三暗二共五层，通高43米，是大同城内的最高建筑，也是华严寺的标志性建筑。宝塔下有中国现存最大的纯铜地宫，采用100余吨打造，面积近500平米，内部供奉着1000尊铜佛造像，还安放着元代高僧的舍利。整个地宫富丽堂皇，金碧辉煌，耀人眼目。

华严宝塔的前方就是下华严寺的主殿薄伽教藏殿。薄伽教藏就是佛教藏经的殿堂，现有 31 尊泥质彩塑，其中 29 尊为辽兴宗时期所塑。薄伽教藏殿真正的藏经柜，被做成了楼阁样式，在后窗的位置，还有用拱桥连接的木制天宫楼阁。这座藏经阁雕刻精美，巧夺天工，是国内现有唯一的辽代木构建筑模型，梁思成先生曾叹称为“海内孤品”。大殿内最有名的塑像要数合掌露齿菩萨了，高2米，头戴宝冠，胸佩璎珞，戴有臂釧，下着长裙，看上去衣饰、飘带流畅而自然，被郭沫若誉为“东方维纳斯”，作为菩萨而含笑露齿，全国仅有这一尊吧。

游华严寺，我提前做过攻略，其它配殿没有顾得上去看一眼。

跟着旅游团，不好的地方就是时间不由自己支配，到那一个景点都是行色匆匆，来不及细看。关于大同这几处景点背后厚重的文化积淀，只有回到家以后像老牛反刍一样细细品味，耐心咀嚼了。

喂养一个肉身，只需要一点粮食，而喂养一个灵魂需要山川、湖海、自由、音乐、美术、诤友、独处等等太多太多复杂的营养。儒释道也好，《党章》也好，都是给灵魂提供一种信仰、一种精神，让一个人活着之外，让人生这一个漫长而又短暂的过程充满意义。只做利己不利人的事，是为小人、奸佞；常做既利己又利人的事，是为大众、普通人；能做不利己只利人的事，是为菩萨、神仙，就是奉献，就是献身精神。 作为一个人，做好自己，与人为善；作为大众，各安其位，各尽其责，能力之余去帮助他人。从大的方面讲，要文化自信，以文化人；从小的方面讲，就是修养自身，以文育己。这是大同之旅的一点感想，就算做结尾吧。

2026、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