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家庄西郊，有一片绿地，叫植物园。常听人说，那里的郁金香花开了，热热烈烈，汪汪洋洋；那里的月季花开了，姹紫嫣红，千姿百态；还有那里的芭蕉有多大多大的叶子；那里拍婚纱照多么多么美……于是就心动，哪天也前往一游。

二0一三年七月十三日，文学院开会，原本是往山里去的，连日暴雨，行路受阻，就临时改在了植物园。天有幸焉。这样，我就住进了植物园内一个大酒店里，房间在一楼，大落地窗，拉开窗帘，正对一片大草坪——所谓风景入画，就是这样的吧。

来了一帮写文的高手，喝十八酒坊、长城干红葡萄酒，吃水煮鱼、扬州炒饭，华灯之下，一片喧哗。宴毕回房休息，都有未尽之意，于是结群往园内走去。时天已暮，天笼薄云，空气潮湿，一弯月牙挂在半空。

到处都是草、木、花，还有水。虫鸣很响，园却很静，飘着草木的清新气味。人已微醉，即便未饮酒，在此夜此园的气味中走走，也会醉了的吧。大家都不沉默，要么高谈，要么阔论，很兴奋，很激扬。路径深深，傍一条水池，沿水走去，走到一个湖边。湖边有栏，扶栏远望，空濛渺远。

湖面正对天空，一片澄净明亮，如一面镜。这样湖中也有了一个天空，有一弯月牙，有天的青青的颜色、天的幽幽的渺远。突然一只水鸟飞来，荡起波纹，又一声鸣叫，飞进林子里去了。

每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小下去，似在体味，似在欣赏，然后一路无声，各自返回了房间。

睡得很实着。早晨醒了，第一个想到昨夜的游园。树影、水池、观景台、美人鱼、游艇，还有湖面、弯月、青天……都像是在梦境中见到的。于是又惦念着，找个空，白天到园里转转。

早饭毕，从一个侧门进到了园里。平整的路面，整齐的草坪，方正的馆舍，水泥堆塑的大榕树，一眼看到对岸的人工湖，湖中心臃肿的美人鱼雕……那种虚飘飘迷蒙的诗意，一点也看不到了。

赶紧回来，记下夜色中的植物园。那是感觉，是蓦然相逢毫无准备的第一印象，如同路遇美人，回眸那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