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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时光湮没的云盘山
作者:沧溟客

      在河北省省会石家庄市,提起云盘山,人们首先想到的是井陉县有个云盘山景区。然而,再说及市区就有一个云盘山,知晓者就寥寥无几了。上点岁数的,念叨起云盘山这个名字来,还是在电影《解放石家庄》中的台词,“拿下云盘山,解放石门市(石门,是国民党统治时期石家庄的旧称)”。
     电影中的云盘山是真实存在的。云盘山名字叫山,其实就是高15米的大土丘,位于石家庄东北角,是城外唯一的制高点,成为东北方向的重要屏障。国民党军在此修筑了由13个明碉暗堡组成的三层钢筋水泥碉堡群,自称“铁打的云盘山”,并扬言“丢了云盘山,石门(石家庄旧称)丢一半”。
      1947年11月6日下午,我军(晋察冀野战军第四纵队十旅三十团)对云盘山发起第一次进攻,但因工事坚固、火力凶猛未能成功。我军认真总结经验,详细侦察地形,重新研究步炮协同和爆破方案,决定采用坑道爆破与地面突击相结合的方式。11月8日晨6时,我军集中炮火压制敌火力点,同时爆破手在外壕两侧内壁挖洞装填炸药(共600斤)。炸药引爆后,将第一道壕沟炸开缺口,突击队随即架梯通过第二道壕沟,迅猛冲上山头,全歼守敌占领云盘山。此战被纵队通令嘉奖为“精心计划,技术加勇敢的范例”。朱德总司令专门打电话表扬三十团“云盘山上显英雄”。攻克云盘山后,我军得以将敌外围防线尽收眼底,为随后突破外市沟、攻入市区扫清了重要障碍,是石家庄战役中“清扫外围”阶段的决定性胜利之一。
     老年人对云盘山的记忆有些久远有些飘渺,有人说是常山赵子龙墓地,毕竟这里距离常山的前身东垣故城也就几百米的距离,有人说山顶曾有座三皇姑庙,在石家庄这片土地上对于三皇姑的崇拜历来比较盛行,云盘山虽然不高却也是供奉神灵的好地方。桃园哩疙瘩 沿村的庙,踩着花园的一条道,南北翟营跟着凑热闹。仔细琢磨这几句民谚就把云盘山的位置说了个八九不离十,七八十年前这里的云盘山庙会规模甚至超过湾里庙庙会,估计凑热闹的不仅是南北翟营,如果不是九十岁高龄的老人记性好,恐怕后人都会忘记农历九月十五云盘山庙会的盛况。如果据此就说云盘山不应该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似乎还是不够分量。
      云盘山,这个如此美丽的名字,在石家庄有关史料记载上却翻阅不到踪迹。在走访附近桃园村村民时,八九十岁的老年人对云盘山还有些记忆,有人说这是常山赵子龙墓地,这里距离常山的前身东垣故城也就几百米的距离此说似乎也有些道理;有人说山顶曾有座三皇姑庙,云盘山虽然不高却也是供奉神灵的好地方……记忆都很缥缈。
     走访中,笔者还搜集到一些俗语“桃园哩疙瘩 沿村的庙,踩着花园的一条道,南北翟营跟着凑热闹”。这又是咋回事?
      时间回到公元1978年,当年的《河北石家庄市北郊西汉墓发掘简报》揭秘了这段鲜为人知的历史。当时已经被严重蚕食的云盘山再次面临被彻底铲平的厄运,基建施工中发现了云盘山下有墓道,请考古专家保护性挖掘,出土了铜鼎、铜带钩、铜铃、铜铃架、玉壁、六博棋等文物,最有价值的是放在死者头部左侧的一枚铜制私印,阴刻有长耳二字。秦汉时期作为姓氏的张和长通用,据此,专家鉴定,此墓墓主人就是长期活动于河北一带,和韩信创造背水一战经典,曾被封为恒山王、常山王的张耳。原来在老年人嘴里叫作“大疙瘩”的云盘山就是张耳墓的高大封土,两千多年的风霜雨雪让云盘山剩下十五米的高度……
      张耳(?—前202年)是秦末汉初的重要历史人物,魏国大梁(今河南开封)人,秦末群雄之一,汉初异姓诸侯王。
      他早年曾是魏国信陵君的门客,后逃亡至外黄并娶富家女,得以广交豪杰,担任外黄令。刘邦早年曾追随他。张耳与陈余结为“刎颈之交”,二人同为魏国名士。秦灭魏后,他们被悬赏通缉,便改名换姓逃到陈县担任里监门。
      陈胜、吴广起义后,张耳投奔陈胜,被任命为校尉。他建议陈胜立六国后裔,但未被采纳。随后他与陈余共同辅佐武臣攻略赵地,并立武臣为赵王,张耳自任丞相。巨鹿之战期间,张耳与赵王歇被秦军围困,而陈余拥兵不救,导致两人关系破裂。此后张耳跟随项羽入关,项羽分封诸侯时,立他为常山王,定都襄国。
     因遭受陈余袭击,张耳投靠了刘邦。前204年,他与韩信在井陉之战中大破赵军,在泜水畔杀死陈余,并追杀赵王歇。前203年,刘邦封张耳为赵王。次年,张耳去世,谥号景王。他的儿子张敖娶了刘邦吕后的女儿鲁元公主,这可见张刘两家的特殊关系。
      据村民们记忆,七八十年前,每年农历九月十五云盘山庙规模甚至超过湾里庙庙会。据说,张耳曾在正定县大西帐村、小西帐村(今属于石家庄市裕华区)一带驻军,在小西帐村西北的土岗(本地人叫黑虎山)上就诞生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张耳庙。人们纪念张耳倒不是说他为本地做了多少好事儿,而是觉得他毕竟属于封建王朝认可的王,对他顶礼膜拜也能带给大家好运。每年农历二月十三日就是是纪念张耳的庙会,附近村子的乡亲都会赶来焚香烧纸。据说在庙会正日子的前一天下午都会刮风,村民说这是张耳从河南老家前来享受河北人民的香火。其实,冬末初春时节,石家庄多风,自然现象和庙会结合,就衍生了许多神异故事。
     云盘山已经夷为平地,张耳也已经长眠两千多年,但这段文化历史不能被湮灭,中华民族那种朴素的敬畏和感恩之心不能被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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