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蔚县东甸子梁、饮牛渠两日徒步小记
说来也怪,刚进张家口地界,眼前的世界就变了。涞源的山上还是低矮的灌木,深绿油亮,一进蔚县,一座座大山就被密密的草丛所覆盖,黄绿浅绿,像披上了一层面纱,连绵不断,远望无垠。
在草沟堡草草用过午餐,中巴车便向南骆驼庵开去,东甸子梁就在南骆驼庵的南边。
下车,邯郸驴途户外一行25名驴友向村子东南的一条峡谷开拔。这条峡谷就像一个大喇叭,越往里走越窄小。走不多远便见溪流浅浅,踩着高高低低的山石也躲着大大小小的山石沿水路而进,地势越来越高,有瀑布泻玉声声入耳,有潭水碧透幽明兼具,两岸峰岭交错,云白天蓝,惹得驴友们一停再停,拍照留念。
这条无名峡谷山势不如我去的最多的太行山雄伟高大,水势也不宏大。太行山水如果是一首激昂磅礴的交响曲,那它就是一首舒缓悠扬的小提琴;太行山水如果是大写意,那它只能是小写生。但它自有其美,自美其美,更适合驴友流连、徜徉。
水到尽头为一深潭,糊涂带几个强驴从右侧攀爬而上,大部分驴友折返百米沿一线天而上。前两天刚下过雨,山路湿滑泥泞,我和毛哥不时对女驴友施以援手。上到一处垭口,稍做停留后两队汇合,一齐向右在树林中或左或右向上穿行。一女驴友忽然脱手向下滚去,万幸被四五根树杈拦住,下面就是几十米的深渊。我赶紧下到相邻一米的树杈上,待她喘息稍定,将背包拿过来递给我上面的烟哥,然后我右手抓住她的左手,让她一只脚岔过来踩稳,然后另一只脚及整个人挪过来。烟哥在上边拽,我在下面推,女驴友脱离了危险。
穿过树林,高山草甸突然出现在眼前。这里是草的世界,也是野花的世界,更是蚂蚱的世界,还是牛的世界,只见黄牛花牛成群,或站或卧,或吃草或行走,皆悠然自得。我爬上山巅,四望坦荡如砥,茵茵野草如毯,风车列阵如兵,更远处山川起伏,浓淡绿蓝如水墨画,我不禁对这些牛们有一丝嫉妒,驴友们一再想和牛群亲密接触。
下山途中,狼毒花一丛丛、一簇簇开得正艳,杂以大红的百合、正黄的野罂粟、唐松如星、胭脂修长、睁着大眼的天仙子、耧斗花一路相送,一时疲惫全消,劳累皆无了。
入住草沟堡民宿,刚宰杀的山羊肉、山野菜、米糊粥等一众美食,斟三五杯美酒,棚下赏雨,何一个“爽”字了得。
第二天拂晓不到6点用早餐,6点半就到了南水泉停车场。循左沿机耕路向上而行,到一处稍高的山顶,山脊线左侧的山阴处松林整齐,树下绿草一尺多长也如划一,山脊上和山脊线右侧却是野草们一起拥挤着,不及指长,浅绿打扮,密密麻麻着到处都是。沿山脊线慢行,或上或下,或左或右,一边是松林,一边是草甸。向右拐过一个弯,山脊线仿佛消失了一般,都是缓坡,都是草甸了。周边四顾,除了草还是草,仿佛全世界的野草都来这儿聚会了,还有就是成群的牛羊,散漫而怡然。这里的草和东甸子梁相比更低矮一些,更发黄一些,可能是土质不同所造成的吧。东甸子梁的土颜色深得有些发黑,也更湿润,这里的土是黄土,比较干燥。东甸子梁上突兀出几块巨石,仿佛一个汉子偶尔脱去上衣,露出健硕的肌肉,这里的土如农妇稍稍有些粗糙的皮肤。
饮牛渠被誉为“河北的小阿勒泰”,我没去过新疆,我觉得这里就够美了,够我一生留恋回忆的了。我想,作为一个外地游客,如果在这里露营住上两天也好呀,漫看日升日落,细数天上的星星,暂时安放蒙尘的心灵。在一个拐弯处突然发现一对年轻夫妇正在整理帐蓬,我对他们羡慕不已,这一对夫妇来自生活节奏更快的北京。
下山,经饮牛渠村回到南水泉,询问村民才知,我今天游玩的其实是饮牛渠的西梁,因村而得大名,成了网红打卡地。劳动节还是端午节,曾发生过万人“攻占”饮牛渠,更有人说,那天人数越过了4万。
人们踩出的或窄或宽的道路寸草不生,黄土裸露,像一条丝带深深勒进草甸,让我觉得有些羞愧。草甸虽美,以后不去了。
2026、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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