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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理发师》:中国当代散文的经典之作
作者:向阳

该文,是当代军旅作家张明刚于2026年3月27日,发表于《光明日报》“光明文化周末”作品版的一篇深情散文。全文以“头发”为叙事线索,串联起作者从童年到军旅、再到退休的人生轨迹,通过三位不同年代、不同身份的理发师形象,构建了一幅中国社会变迁中普通人精神图谱的细腻画卷。该文并非单纯记述理发技艺,而是以极富文学张力的笔触,将剃刀下的每一次刮擦、每一句闲谈、每一个眼神,升华为对人性、尊严、时代与记忆的深刻叩问。

文章开篇即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点题,却迅速将读者带入鄂北随州乡下孩童被迫剃光头的压抑场景——“光头,在我眼里委实不体面,像庙里的小和尚,何来半点帅气?”这种对身体自主权的早期剥夺,成为作者生命中第一个关于“被规训”的记忆,也奠定了全文“身体即历史”的隐喻基调。

吴师傅的出现,彻底扭转了这一压迫性体验。他并非普通剃头匠,而是“挑着一头热的剃头担子,走村串户”的民间文化传承者。他的担子中不仅有剃刀、剪子、梳子、篦子、磨刀石、荡刀布、香胰子等工具,更藏着二胡、笛子、快板等乐器,这暗示着他的职业早已超越了“服务”范畴,成为乡村公共空间中的“文化表演者”与“精神启蒙者”。他在古柏树下支摊,吆喝“剃头喽”时,声音“有腔有调,像在戏里念台词”,剃头过程被仪式化为一场集理发、说书、戏曲、杂耍于一体的民俗盛宴。他抛剃刀的绝活,让围观者“吓得大气不敢出”,却在“若无其事”的从容中,传递出一种对技艺的绝对自信与对生命的轻盈掌控。这种“技艺即尊严”的表达,使吴师傅成为作者童年最生动的“文学启蒙者”——他用村言俚语讲述家长里短,用花鼓戏调子哼唱俗世悲欢,让一个害怕剃头的孩子,在碎发如丝飘舞的阳光下,第一次感受到语言的韵律、动作的节奏与人情的温度。这种启蒙不是课堂上的背诵,而是身体在剃刀凉意中获得的解放,是耳朵在戏文哼唱中被唤醒的审美,是心灵在围观者的笑声中确认了“平凡人亦可有光”的信念。

随着作者成长,吴师傅的乡村理发摊逐渐被城市化的理发店取代,但“理发师”这一角色并未消失,而是以更复杂的形式在军营中重现。郭师傅,这位在大机关服务数十年、经他手“推”出无数将军的理发师,其形象被赋予了近乎神话的色彩。他不仅技艺精湛,更以剃刀为媒介,成为士兵心理的“修剪师”。面对狂妄自大的年轻军官,他说:“头发都快炸开啦,我给理得收敛一点”;面对失意落寞的基层干部,他轻声说:“从头再来吧”。这两句话,表面是理发建议,实则是人生箴言。郭师傅的“功夫”不在剪刀,而在“看人”——他能从一个人的发型、神态、沉默中,读出其内心的焦虑、骄傲或溃败。他建议作者留大背头,这一建议不仅塑造了作者此后几十年的标志性形象,更成为一种精神姿态的外化:挺拔、自律、不卑不亢。郭师傅的理发室,是军营中少有的“非权力空间”,在这里,军衔被暂时悬置,唯有“人”与“手艺”在对话。这种超越等级的平等,正是张明刚所珍视的“实在”精神的体现——在高度体制化的军队中,郭师傅用一把剃刀,守护了人性的温度与个体的尊严。

当作者步入退休生活,他在北京王府井一家老牌国营理发店遇见了陈师傅。这位理发师的形象,是整篇散文情感的最高潮与精神的最终归宿。陈师傅的“老实”体现在他磨了三年刀才出师的学徒经历,体现在他对“文剃”“武剃”的讲究,更体现在他面对作者染发请求时的那句:“您染得勤,我当然能多赚点,可我不忍心啊。”这句话朴素如土,却重若千钧。它不是道德说教,而是源自生命经验的本能选择——手艺是饭碗,良心是根本。当作者提出要为他写一篇文章时,陈师傅“摆摆手”,眼角却“明显湿润了”。这一细节,是整篇散文最动人的泪点。它揭示了中国社会底层劳动者最深沉的恐惧:不是贫穷,而是被遗忘;不是被轻视,而是被“消费”为文学素材后,连真实的存在感都被剥夺。陈师傅的“不值得被写”,恰恰是对“被凝视”“被符号化”的抗拒,他渴望的不是被记录,而是被“记得”——“假如我退休了,您在大街上看见我,如果您能在心里说一句:‘这人头发理得不算多好,但为人确实非常实在。’那我就心满意足啦。”这句话,是无数无名劳动者在时代洪流中沉默的呐喊,是张明刚对“平凡英雄”最深沉的致敬。陈师傅的“实在”,不是口号,不是标签,而是日复一日的坚持、对工具的敬畏、对顾客的体恤,是手艺人在工业化与消费主义浪潮中,用双手守住的最后一块精神净土。

《我的理发师》之所以成为当代散文经典,不仅在于其叙事的精妙与情感的真挚,更在于它构建了一种“理发师—头发—身份—时代”的象征系统。头发,从童年被强制剃光的“耻辱符号”,到中学时代“书生气”的“身份标识”,再到军营中“板寸头”的“集体规训”,最后到退休后“染发”所代表的“个体表达”,每一次发型的改变,都是社会结构、权力关系与个体意识变迁的外显。吴师傅的剃头担子,是前工业时代乡村社会的缩影;郭师傅的军营理发室,是体制内秩序与人性温情的微妙平衡;陈师傅的国营老店,则是计划经济遗产在市场经济中的艰难存续。三位理发师,分别代表了传统、体制与转型中的三种“实在”形态:吴师傅的“文化实在”,郭师傅的“责任实在”,陈师傅的“道德实在”。张明刚没有将他们塑造成英雄,而是让他们在日常的琐碎中,以最朴素的方式完成了对“人之所以为人”的终极定义。这种“实在”,不是宏大叙事中的牺牲与奉献,而是微小个体在被时代碾压时,依然选择不欺瞒、不敷衍、不功利的生存姿态。文章结尾处,作者没有写自己如何成名、如何获奖,而是回到陈师傅那句“头发理得不算多好,但为人确实非常实在”,这既是散文的收束,也是作者对自我人生的最终确认——真正的价值,不在头顶的光环,而在脚下的土地与手中的工具。

该文发表一天来,迅速在文学界与全社会引发强烈共鸣。人民网、光明网、中国新闻网、中国军网、中国作家网、中国军号、《解放军报》客户端、《中国青年报》客户端等我国主要媒体纷纷全文转载,广大读者争相阅读,好评如潮,反响强烈……这显示出其作为“非虚构文学”在当代社会的广泛接受度,成为“新大众文艺”的典范。尽管目前尚未发现该文被正式收录进中小学语文教材,但其思想深度与语言美感,使其成为高校文学课程、写作教学与社会学研究的重要文本。但有读者在评论区写道:“读完《我的理发师》,我回家给父亲理了次发,他没说话,但眼睛亮了。”这种个体经验的唤醒,正是文学最珍贵的力量。张明刚以军旅作家的身份,却写出了最贴近土地与人心的散文,他用剃刀般的文字,刮去了浮华,露出了真实——那真实,是吴师傅古柏树下的笑声,是郭师傅镜中沉默的凝视,是陈师傅眼角的湿润,是每一个普通人在时代夹缝中,依然选择“实在”活着的微光。


向阳简介

《中国文艺家》杂志社社长,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中国电影家协会第十一届理事会理事,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影视机构委员会副会长兼秘书长,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影视文学创作委员会主任,北京语言大学世界汉学国际写作中心常务副主任,南京大学中华图像文化研究所研究员,民盟中央文化委员会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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