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首页 >  散文作品 > 我的十座海岛 ——分界洲岛
我的十座海岛 ——分界洲岛
作者:张炳吉




天底下最静雅的地方要数这四更天的小岛了吧?抬头看看天,漫天的星斗静默在寥廓深邃的穹窿,连眼睛都不眨,似乎凝固了、僵冷了;虽然望不到月,但四周并不太暗,山的轮廓、树的影子、木屋的造型都静静地睡在朦胧的薄雾里;没有人和机器的喧闹,没有风的嚣嚷,连海浪的鼓噪比白天也收敛了许多。

我从旅店里溜出来,蹑手蹑脚,像一只夜游的猫,生怕惊扰了别人。

门前的木栈道首先把我带入一片幽暗的椰树林。白天,这里挂满了吊床,游客们仰在床上荡来荡去,一边喝着什么饮料一边看着手机,把无尽的悠闲和逍遥的逸致洒满椰林。现在,曲终人散,这里除了椰树斑驳的影子,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了。一个人初入林子时很不适应,或者说有些孤寂甚至有一丝恐慌。人有时怕有人,有时怕无人。我想人是这样吧,他喜欢宁静,宁静致远,然而当他孤身入林、宁静至极时,他的思维未必还能致远,而是先为自己的安全担忧吧? 

出了椰树林是景区婚礼门所在“爱情海岸”,商家在这里营造了浪漫的氛围——这里有红白相间的热气球, 有“网红鸟巢”,有“初见亭”,有海天同色的“水晶池”。每天,当登岛的渡船一到,蜂拥蚁至的红男绿女们总是率先在此打卡拍照,当然也有一些自嘲出生过早的华发人驻足,望海追忆自己曾经的青春往事,叹息时光匆匆,生不逢时。其实,我觉得浪漫不应是艳阳高照,不应是众目睽睽,不应是熙攘嘈杂;浪漫最理想的背景应该是花明柳暗、月上柳梢、幽僻阒静。试想,在我眼前这片星光灿烂、空旷无人的海滩,与自己的梦中人牵手漫步,一同丈量绵绵的海岸,一同指点远方的渔火,任海风撩起长发,任海浪涌上沙滩,用一颗心去感受海之大、天之阔、星之繁,用梦想拥抱同一个未来,用率真换回同一种幸福,那才是真正的罗曼蒂克!可惜,有情的人们现在或者没有登岛,或者登岛了正沉浸在美梦里,错过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最佳的良辰好景。

当我游走到后山钓鱼台的时候,海浪与礁石依旧演绎着白天的故事,它们撞击时发出的阵阵轰响翻滚在台子的下方,飘上静静的夜幕,给我一种莫测的神秘与向往。走近了细看,果然是个壮观的场面,只见海浪借着星光,排着横队,一波接着一波、梯次向礁石发起进攻;礁石也不甘示弱,当海浪袭来时总是用自己坚实的身躯一次次阻挡,几乎每次都把浪头摔得粉碎,那样子像是给自己撒了一身雪白的碎银。而浪涛从未气馁,前边的兄弟粉碎了,后面的兄弟接着再冲,前赴后继,从不停止。说也奇怪,礁石有时无情,有时却很宽厚,当海浪向它扑来时,它不去抵抗,而是轻轻地顺势将其揽入怀中;此时的浪花也会变得乖巧起来,像一群顽皮的少女欢快地雀跃着,绕着礁石的脚踝玩耍嬉戏。自从有了海,就有了海浪,就有了礁石,就有了海浪与礁石的嬉笑怒骂、攻防对抗,它们像敌人又像是朋友,像恋人又像是仇人,双方博弈了几百亿年,居然没有斗出个高低上下,没有一个赢家,当然也没有一个输家;而博弈却仍在继续,今如是,明如是,以后永远如是。这就是世界吧,矛盾的双方在斗争中共生共存。

我感到东方欲晓,抓紧向小岛的峰顶爬去,我想做今天海岛观日出的第一人。

山峰不是很高,却是“一峰出碧水、望尽千帆归”的绝佳圣地。白天,登峰眺望,远观沧海茫茫,航船点点,天水拼接成一条没有起点也没终点的曲线;近处海水瓦蓝,鱼跃水面,白色的快艇往返穿梭。山顶的平台上,游客们观光品茶,临风拍照,把无限的海韵摄入相机,装入脑际。而此时的峰岭身披星斗,沐浴轻雾,正在沉沉的暮色里酣眠,尚不知道我这个夜游客正在步步攀登。

当我沿着之字状的阶梯盘旋而上到达峰顶的时候,东方已有熹微之色,但晓日尚未出海。我很欣慰,也有些许自豪——我是全岛第一个登上峰顶的人了!窃喜刚刚涌上心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拉拉链的微响。转身看时,暮色里居然卧着一顶帐篷,从帐篷里钻出一个手持相机的男人。他告诉我他为了拍日出,昨晚就睡在这里了。我自叹不如人家来得早,但自己转念安慰自己:“第二名也可”。谁知自慰刚在心中闪过,又传来一声拉拉链的微响。细看时那里居然还卧着一顶帐篷,从这顶帐篷里又钻出一个手持相机的男人。原来,他们是相约一起拍日出的伙伴。

不论干什么事,我习惯赶早,但是,我从未得过第一。这是因为总有人比我更早,他们甚至可能提前到头一天的夜里。看来,万事赶早不如“赶晚”。赶早是固定思维模式;“赶晚”是超前思维模式。

2020年1月26日

(作者张炳吉,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河北省采风学会创办人、采风网总编辑。)

[上一篇] 我的运动生活

[下一篇] 可可托海牧羊人的爱情 ——歌名大乱炖

评论

采风网  主办方:河北省采风学会  Copyright © 2015-2024   版权所有   冀ICP备15015400号-1 冀ICP备15015400号-2

绑定会员信息

邮箱:
密码:
邮箱:
密码:
Another Mod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