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辣的七月,与同事相约,踏上久违的避暑胜地——青岗坪。凉风习习。夜深人静时,那一声声“知了”涌进窗来,竟比七年前还要响些。
青岗坪村位于湖北省宜昌市长阳土家族自治县贺家坪镇东部,平均海拔900多米,318国道穿村而过,年平均气温23度左右。这里地处崇山峻岭,土壤相对贫瘠,曾因地广人稀、基础设施落后而成为宜昌市39个重点贫困村之一。
2016年9月,我有幸回到家乡,参与中国武汉铁路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的青岗坪村定点扶贫任务。其间,与工作队队员们一道,与村组干部们摸爬滚打两年三个月,修公路、建茶厂、盖大棚、改造党员活动室,并开展支教活动,等等,于2018年底完成脱贫摘帽攻坚任务,随后步入乡村振兴的发展大道。2019年1月本人扶贫期满,依依不舍地离开青岗坪村。
岁月如流。2026年7月22日,我带着妻子和外孙女,再次自驾踏上青岗坪——距上一次,已整整七年。对这里的环境和村民既亲切、熟悉,又陌生,当年的土路变成了柏油路和水泥路,路边那些歪脖子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路灯。公路两旁民宿增多,装潢更好,招牌更亮,村民脸上的笑容更灿烂。
当晚,我携妻子和外孙女迫不及待去看望曾经吃住在老乡家的肖爷爷和姚奶奶,他们的小孙女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小坐时,他们大儿媳妇端来自家种的麦李子,尝了几个,酸甜刚好。临走时,还硬让我们揣上一点,兜里沉甸甸的,一路没舍得吃。
听蔡总说,康养小镇去年6月开张,五百多套公寓,最多能住五百人。来的大多是宜昌、武汉周边的避暑客,短则住两个月,长的一两年都有。里头有花海、荷塘、星空帐篷,隔三差五还有文艺演出,说是要打造“华中康养旅居首选地”。
我去青岗坪村避暑,与其他人不一样,不单是享受清凉,更有故地重游的情结。一年前,青岗坪的康养避暑小镇刚开张,早就想去住几天,碍于一直没有时间。前几日经同事邀约,终于如期而至。这里环境优美,空气清新,住着也舒服。
当日深夜,从山里传来“咧咧咧嗡……”的知了声,不绝于耳,像是欢迎我们到来,又像是为村民的幸福生活放声歌唱。那声音响亮而执着,起初听着新鲜,久了却隐隐担心:这一夜怕是要被吵得睡不着觉。好在,它没叫多久便停了。深夜蝉鸣,从小不曾听过,原来驻村也极少听见,倒有几分稀奇。
第二夜一场跑暴雨,气温陡然凉下来,知了声竟也歇了。窗外的安静来得突然,反倒有些不习惯。
第三夜。晚饭后,与家人、同事走在亮堂堂的村道上,见到熟人,便自信地问:“还认识我不?”有的相视一笑,有的直呼职务,有的觉得面熟,却叫不出姓名——毕竟离开了多年。
返回时,院子里正热闹,巴人舞台上男女老少都在跳。外孙女也不害羞,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一扭一扭的,旁边几位奶奶笑着拍手给她打拍子。
入夜后,远处又传来知了声声,那声音悠长而柔和,伴我们安然入梦。
23日清早,我抱上孙宝下楼去过早。刚走到外面的走廊上,就见到一个知了四脚朝天躺在地上,怪可怜的,旁边还有一根翅膀,想必是撞上玻璃受的伤。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触碰知了的腿,动弹了几下,还发出"滋滋"的声音,还活着。于是,我用手扶正它,看它几次都翻倒在地,挣扎不起来,便提醒孙女不要踩它。孙女用好奇的眼神望着一动不动的知了,边招手边说:“知了拜拜”,我笑着夸她:“真棒!”待我们过完早,返回时知了不见了,可能是被伙伴救走了。
上午八点多,我抱着孙宝直奔附近的村委会,去看望扶贫战友和村干部。村委会院子敞着,两边停着几辆车。我径直走进去,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因都在开会,不便打扰,便悄悄离开了。
随后叫上同事和朋友,陪我驱车重走那段扶贫路。茶厂是武汉铁路局援建的,蓝色彩钢大板房,远远看过去格外精神。集中安置点的老乡坐在门口,见我们停了车,笑着招了招手。环村路修得平,车跑上去几乎没颠簸。摇下车窗,苞谷地的青涩味一阵一阵涌进来,热烘烘的。
24日九时许,我们离开青岗坪,奔赴下一个避暑胜地——火烧坪。那里昼夜俱寂,竟无半声蝉鸣,起初觉得清静,久了,心里却空荡荡的,像缺了什么。好在相距宜昌仅50多公里,想听时,回去便是。
[下一篇] 我与南渡江之恋